忙了近两个月网站改版,终于给“思勉”换上新衣。
http://www.si-mian.org ——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
完全是外行的设计,出于我对“人文”的大致想象。
最要感谢的人是嘉。如果没有她的鼎力帮助,没有她的扎实功底,为老师们画像的构思无法推进得这样顺利。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构思,也许可有可无,但在我和嘉的心里,这是打破(大学里)陈腐和平庸的一次有价值的努力,也寄托了我对“思勉”的理解。
Shirley回老家了。与她道别之后,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从昨晚到现在,在心里弥漫开来。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她何时才能摆脱这种动荡的状态?不知道她的生活如何能显露出她想要的样子?她怎样才能跳脱出另一个人的逻辑,思考自己的幸福?
她说:“我不快乐,真的,我不快乐。”
她说:“我就是想,一个女孩子在这样一个年龄,嫁给自己所爱的人。”
是啊,还有什么比这个心愿更真切,更不应该被辜负的?!
她的这两句话,在我脑海里盘旋不下。而拥抱之后,我们都只能留着各自的遗憾,互道珍重。
无论如何,Shirley,我总是在的。
昨天和先生的学生一行五人,晚饭后风风火火地打的去K歌。
途中有三个朋友来电强烈要求加入,于是,五人变八人,小包变中包。
到达之后,奇怪的事情一桩桩发生,终于成就了这一个诡异的K歌之夜。
像电影一样,最后的shut down串联起所有此前的情节,原来都有关联。皆为预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概括而言,就是我们在黑乎乎的KTV里玩起了跳7游戏和真心话大冒险。
事情是这样的——
刚进去,从第一首歌开始,频频卡带。找来服务生。重启机器。
好了一会儿,又卡。只好换房间,趁早。(后来想想,趁什么早呀!)
再重新点歌,唱了两首。话筒嗞嗞作响,发现接头松掉了。插牢,甚好。
还没得意几分钟,只听“噗”一声,整个KTV灯灭声息。我们纷纷打开手机,充当手电筒。
大家尚心存侥幸,决定等待。
店方先送来“滚烫的开水”安抚顾客。丝毫不夸张就是滚烫的开水。
“差不多伸手不见五指了,你们送开水来……呃……恐怕不合适吧……”我们提醒着,不等对方解释,我们自己已笑作一团。
接着便是西瓜、冰橙汁先后送达。这可不只是食物,还代表希望。
对面房间的应急灯很快耗尽了电,将我们抛入更深的黑暗。
“天黑请闭眼”,有人提议玩“杀人游戏”,条件简直得天独厚。但商量之后,发现不可行,杀谁都看不清。又是笑声一片。
最后,跳7游戏加真心话大冒险成了大家的选择。
就在乌漆麻黑的房间里,只听到“1、2、3、4、5、6、啪、8、9、10、11、12、13、啪、15、16、啪、18、19、20、啪、22、23、24、25、26、啪、呃20啪,啊哈哈哈,错了错了,哈哈哈哈”……
如果你路过这个房间,听到紧张的数数,和突然的爆笑,会不会渗出一身冷汗?
上班两个月,先生说我回到家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这不是第一份工作,却让我每天都感到积极有趣。奇怪!是的,都说行政人员的工作枯燥无味,而我竟没有这样的感觉。
可以说因为我是新人,当然。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的工作是从零开始。要建一个多媒体资料中心,从联系设计公司、招标、装修开始,一切从头。每一步都要学习很多新的东西,边学边做,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盖起来。
同时,在为我们思勉高研院的网站做改版设计。虽然有一个旧网站存在,但对我来说,既然改版,就是追求焕然一新的感觉。于是,从头开始。找图片、找网页素材、找装饰图案、找朋友画素描,每天与“图层”、“蒙版”、“选区”等为伴,也是边学边做、反复琢磨试错。经过一个多月,新的网站已经有模有样,很快就要面世啦。
其实,在学校做行政人员,繁琐细碎的事情天天要做,但凡与职能部门打交道,无一例外地都会碰钉子,常常要窝一肚子火。但这是众多大学的通病,是毒瘤,并非一日可以根除。我们只能让它尽可能不影响自己的品格和态度。这两个月,我就一直跟自己说,毕竟,与“他们”“过招”不是自己的主要工作。
职能部门那副消极怠工的嘴脸背后,是不愿意承担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所以,我们看到了风格中庸、毫无人文气息的新校区;所以,我们看到了问题明摆在那里却在纵容之下累积成顽疾……
我想,自己能做的、能改变的,就是自己手头的工作。先生说,我为网站做的一些创新设计,很可能会吃力不讨好。的确,一个学校内部的一个单位的中心和网站,做得好不好,绝对不如这个学校的许多大问题重要。但我的职责范围仅限于此,也就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改变大学里一些陈旧迂腐、得过且过的风气。
避免陷入集体行动的悖论,相信改变会从点滴开启。
根据早期柏拉图的形而上学,人的灵魂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各色各样完美的理型,那是个尘世不可能存在的绝对形式,例如最美的美、至善的善,以及符合数学定义的圆。但是人一诞生,再抽象再理想的形式有了内容,缺陷与遗憾也就随之而来了。
——梁文道《爱的理型》,载《我执》
一起K过歌的朋友都知道,我每次必唱《我愿意》。“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在文学艺术层面,这是米兰•昆德拉所提出的悲情主义(kitsch)概念的典型表述。
悲情主义是无可逃离的人类境遇,正如昆德拉所说,它是人性的内在条件。
歌词营造的爱境,随着旋律攀升,向着一种无私之爱的高潮推进,直到最后——“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突然急转直下,真相大白,原来所谓的“什么都愿意”终究是要以“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作为条件的。换言之,如果你“不拿爱与我回应”,或者你的爱不是出自“真心”,那么我未必会“愿意为你……”。
这事本来无关紧要,说出来,反而扫了兴。
我错了。最近尽说些令人扫兴的话。
那天一个朋友说,将来一定会为孩子买房,不止于首付,而是要为孩子完全置办新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忍不住问道,心想,你把孩子的事都做了,那他做什么?
“我爱他啊!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我就愿意这么做,不求他将来有什么回报!”
“我从来不相信这种想法。”扫兴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我不是故意要干扰“唯美”与“崇高”的冲动(尽管我的确造成了这种干扰,我们的谈话凝固了几秒钟),我尊重并且自身也拥有它,然而,我仍然对此保有怀疑,而且不只是怀疑,更有些担忧。
“根据早期柏拉图的形而上学,人的灵魂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各色各样完美的理型,那是个尘世不可能存在的绝对形式,例如最美的美、至善的善……”这其中也包括了某种父母之爱的理型,即完美纯粹型态的父母之爱。
然而,“人一诞生,再抽象再理想的形式有了内容,缺陷与遗憾也就随之而来了。”如今我们已看到听到太多的家庭问题。孩子对装修新房、操办婚礼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但双方父母百般挑剔、干预,乃至相互算计、掐架,常为喜事闹出不欢。而父母的说法有的理直气壮:是我们给孩子买了房,还为操办婚事埋单,难道我们没有权利发表自己的意见!?有的则委屈满腹:把孩子养那么大,婚事的钱还是我们出,可孩子却如此忘恩负义!诸如“娶了媳妇忘了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俗话就这样代代流传。于是,一片抱怨、哀叹、愤懑的声音淹没了曾经的“什么都愿意”。
“悲情主义不仅仅涉关文学艺术,它遍布于从政治到爱情的每一个社会与生活领域。其危险在于构建了一种非反思性的‘理想’与‘绝望’的二元世界,它的总体逻辑迫使你在热烈的理想主义者与绝望的悲剧英雄之外别无选择,最终成为殉道(或殉情)的烈士。”这句话引自先生的《悲情主义与媚俗》一文,对我的影响尤为深远。
悲情主义对我们有着无可抵挡的诱惑。在悲情主义的涌动下,我们可以扮作爱情天使,或者伟大的父母,或者孝子,或者极富事业心的人,或者忠心耿耿的爱国者,全情投入,舍己为人。这些角色可以将世俗生活提纯过滤,从而在道德上抵达自以为无可置疑的崇高。但是,我们终究是尘世中的生命个体,势必要经过生活实践中那些偶然、暧昧和悖论式的复杂因素的历练和检验。结果往往是,这种“自以为无可置疑的崇高”遭到消解乃至颠覆。而倘若你固执于这种崇高悲情的角色之中(没有任何反思),却又始终无法彻底摆脱尘世的琐碎庸俗,那么最终只会成为一个自我纠结、自我消耗的分裂集合体——比方说“天使-奴隶”或者“圣母-怨妇”的分裂集合体。
在昆德拉看来,这种悲情主义导向一种极权主义,扼杀了生命的真实希望。例如,一个自称“什么都愿意”并且不求回报的母亲,会对其她母亲构成某种道德压力;一个自以为忠心不二的爱国人士,可以轻易地对他人做出道德控诉,给那些持不同政见的同胞扣上“卖国贼”的帽子。
那么,生命的真实希望是什么?我的理解是:父母与子女,或者爱人之间的关系讲求一个“度”,过多的付出常常会成为一种负累和隐患;而对回报的希望是真实的,并不会抹煞你“崇高”的面向和“唯美”的心愿。
在我唱《我愿意》的时候,先生曾谐谑道:“看来还不是‘什么都愿意’。”我笑答:“当然。”哈哈大笑。
最佳影片金棕榈奖:
Das weiße Band《白丝带》(导演Michael Haneke,德国)
评审团大奖:
Un prophète《预言者》(导演Jacques Audiard,法国)
评委会奖:
Fish Tank《鱼缸》(导演Andrea Arnold,英国/荷兰)
《蝙蝠》Thirst(导演朴赞郁,韩国)
最佳导演奖:
Brillante Mendoza 布里兰特•曼多萨(《基纳瑞》Kinaray,菲律宾)
最佳编剧奖:
梅峰(《春风沉醉的晚上》Spring Fever,导演娄烨,中国香港/法国)
最佳男演员奖:
Christoph Waltz 克里斯托弗•瓦尔兹
(Inglourious Basterds《无耻的混蛋》,导演Quentin Tarantino,美国)
最佳女演员奖:
Charlotte Gainsbourg 夏洛特•甘斯布
(Antichrist《反基督者》,导演Lars Von Trier,丹麦/瑞典/法国)
每一....